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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原标题: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前几天回答了这样一个问题:古代诗人诗句中的典故和化用算抄袭吗?

前言

古人诗词作品,化用、借用很常见,其实也算是用典的一种 , 并不视为抄袭。诗词是相对短小的文学体裁,用典能够容纳入更多的内涵,因此这是常见的修辞方式。

有的人还特别喜欢以这种方式来显示自己的学问,反过来说,读者有时候因为能够看出用典的出处而得意,为看不出用典的出处而苦恼。

不过,唐朝诗僧皎然在《诗式》中提到过”三偷“:其上偷势,其次偷意,最下者偷语。其中的偷语是简单的拿来主义,全部或者部分引用,类似于化用或者借用。

这里放下皎然的”三偷“不表,下面先说几个用典或者化用的不同表现。

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一、经典名著中的化用 红楼梦与西游记

在吴承恩的《西游记》中,就有一首五律很有特点:

一派白虹起,千寻雪浪飞。海風吹不斷,江月照還依。冷氣分青嶂,余流润翠微。潺湲名瀑布,真似挂帘帷。

这首诗是第一回中,花果山的猴子们发现水帘洞时,作者描绘水帘洞景色的一首诗。熟悉李白的朋友可以看出来,这首诗化用了《望庐山瀑布之二》:

西登香炉峰,南见瀑布水。挂流三百丈,喷壑数十里。欻如飞电来,隐若白虹起。初惊河汉落,半洒云天里。 仰观势转雄,壮哉造化功。海风吹不断,江月照还空。 ........

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四大名著中都有不少诗词化用前人的作品,例如《红楼梦》中薛宝钗的《临江仙·咏絮》:

白玉堂前春解舞,东风卷得均匀。蜂围蝶阵乱纷纷。几曾随逝水?岂必委芳尘?
万缕千丝终不改,任他随聚随分。韶华休笑本无根。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。

曹雪芹的这首词很明显❀用了宋朝侯蒙的《临江仙·咏风筝》

未遇行藏谁肯信,如今方表名踪。无端良匠画形容。当风轻借力,一举入高空。
才得吹嘘身渐稳,只疑远赴蟾宫。雨馀时候夕阳红。几人平地上,看我碧霄中。

即使不懂诗词之人,读过了侯蒙的《临江仙》也会知道,薛宝钗的咏絮词脱胎于此。西游记咏水帘洞的这首五律也是脱胎于李白的《望庐山瀑布 》。按照皎然的标准,不仅偷语,而且还偷意、偷势。

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二、诗人的化用 自古诗人文士,大抵皆祖述前人作语

细读古人诗词的话,会发现诗人的化用比比皆是,南宋诗人周紫芝说:

“自古诗人文士,大抵皆祖述前人作语”《竹坡诗话》。

我们很多耳熟能详的好多作品,也都是化用过前人作品,只是读者未必都知道。

1、名句来自于化用

例如纳兰容若的这首《浣溪沙》:

谁念西风独自凉,萧萧黄叶闭疏窗,沉思往事立残阳。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

当时只道是寻常,是这首词中最著名的句子。晚清词人况周颐告诉我们, 纳兰也是化用了前人作品:

“黃東甫《眼兒媚》雲:‘當時不道春無價,幽夢費重尋。’此等語非深於詞不能道,所謂詞心也。……納蘭《浣溪沙》雲:‘被酒莫驚春睡重,賭書消得潑茶香。當時只道是尋常。’即東甫眼兒媚句意。 ”

黄简是南宋诗人,字元易,号东甫,其《眼儿媚》 如下 :

画楼濒水翠梧阴。清夜理瑶琴。打窗风雨,逼帘烟月,种种关心。
当时不道春无价,幽梦费重寻。难忘最是,鲛绡晕满,蟫锦香沉。

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2、整首词多半来自化用

南北宋之间的廖世美有词《烛影摇红 ·题安陆浮云楼》,多半来自前人的化用:

霭霭春空,画楼森耸凌云渚。紫薇登览最关情,绝妙夸能赋。惆怅相思迟暮。记当日、朱阑共语。塞鸿难问,岸柳何穷,别愁纷絮。催促年光,舊來流水知何處。斷腸何必更殘陽,极目伤平楚。晚霁波声带雨。悄无人、舟横野渡。数峰江上,芳草天涯,参差烟树。

霭霭春空,画楼森耸凌云渚。出自于陶渊明《停云》诗“霭霭停云蒙蒙时雨 ”。

紫薇登览最关情,绝妙夸能赋,说的是杜牧,这里似乎用典,杜紫薇写过《安州浮云寺楼寄湖州郎中》 。

惆怅相思迟暮。记当日、朱阑共语。塞鸿难问,岸柳何穷,别愁纷絮。这几句就是从杜牧《安州浮云寺楼寄湖州郎中》下半首化用而来:

去夏疏雨餘,同倚朱闌語。 當時樓下水,今日到何處。恨如春草多,事与孤鸿去。楚岸柳何穷,别愁纷若絮。

下阙前两句“催促年光,旧来流水知何处” 化用杜牧诗的颔联“当时楼下水,今日到何处。”

断肠何必更残阳,极目伤平楚。前一句化用杜牧《池州春送前进士蒯希逸》:“芳草复芳草,断肠还断肠。自然堪下泪,何必更残阳 ” 。后一句化用于谢朓《郡内登望》:“寒城一以眺,平楚正苍然”。

晚霁波声带雨。悄无人、舟横野渡。化用韦应物《滁州西涧 》 :“春潮带雨晚来急,野渡无人舟自横 。”

数峰江上,芳草天涯,参差烟树。更牛了,一句化用三位诗人的作品。

数峰江上,化用了钱起《省试湘灵鼓瑟》云:“曲终人不见,江上数峰青 。”

芳草天涯,化用苏轼《蝶恋花》云 :“枝上柳绵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草 。”

参差烟树,化用杜牧《题宣州开元寺水阁阁下宛溪夹溪居人》云:“惆怅无因见范蠡,参差烟树五湖东 。”

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三、诗人的借用 拿来主义

出来将前人作品略加修改的化用,还有完全不修改的借用,最有名的就是晏几道的《临江仙》:

夢後樓臺高鎖,酒醒簾幕低垂。去年春恨卻來時,落花人獨立,微雨燕雙飛。記得小蘋初見,兩重心字羅衣。琵琶弦上說相思,當時明月在,曾照彩雲歸。

其中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是借用了五代时翁宏《宮詞》:

又是春殘也,如何出翠帷。落花人獨立,微雨燕雙飛。寓目魂将断,经年梦亦非。那堪嚮秋夕,蕭颯暮蟾輝。

这种直接的拿来主义,也并不少见。算抄袭吗?

大家更熟悉的一句诗:“天若有情天亦老”出自于李贺的《金銅仙人辭漢歌》,这句诗更是被无数诗人借用。

例如《忆秦娥 别情》(宋·万俟咏):

千里草,萋萋盡處遙山小。遙山小,行人遠似,此山多少?
天若有情天亦老,此情說便說不了。說不了,壹聲喚起,又驚春曉。

《减字木兰花》(宋·欧阳修):

傷懷離抱,天若有情天亦老。此意如何,細似輕絲渺似波。扁舟岸側,楓葉荻花秋索索。細想前歡,須著人間比夢間。

七律《人民解·放军占领南京》大家也很熟悉:

鐘山風雨起蒼黃,百萬雄師過大江。虎踞龍盤今勝昔,天翻地覆慨而慷。
宜將剩勇追窮寇,不可沽名學霸王。天若有情天亦老,人間正道是滄桑。

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四、词人的隐括体 一对一的改编

隐括不是某一句或某一部分的化用或者借用,而是整首是诗或词把别人的整篇作品改编而成 。

唐朝时,同谷子用诗的形式改编过《尚书·五子之歌》。不过隐括体更多地还是出现在宋词中。例如黄庭坚的《瑞鹤仙·环滁皆山也》

环滁皆山也。望蔚然深秀,琅琊山也。山行六七里,有翼然泉上,醉翁亭也。翁之乐也。得之心、寓之酒也。更野芳佳木,风高日出,景无穷也。
游也。山肴野蔌,酒洌泉香,沸筹觥也。太守醉也。喧哗众宾欢也。况宴酣之乐、非丝非竹,太守乐其乐也。问当时、太守为谁,醉翁是也。

这首词一看就知道和欧阳修的《醉翁亭记》有关,相当于以词的形式缩写了一篇《醉翁亭记》。

另外,这首词通篇押一个韵”也“,这种押韵形式被称为独木桥体。

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五、古人的集句诗

除了某一句的借用,整篇的隐括,还有整首诗词的句子都是借用来的,这种形式叫做“集句”。简单来说,就是把很多别人的诗词各抽出几句组成自己的作品。

例如秦观词《玉楼春》:

狂风落尽深红色,春色恼人眠不得。泪沿红粉湿罗巾,怨入青尘愁锦瑟。岂知一夕秦楼客,烟树重重芳信隔。倚楼无语欲销魂,柳外飞来双羽玉。

首句用了杜牧的《悵詩》

自是寻春去校迟,不须惆怅怨芳时。
狂风落尽深红色,绿叶成阴子满枝。

次句用了王安石的《夜直》:

金炉香尽漏声残,翦翦轻风阵阵寒。
春色恼人眠不得,月移花影上栏干。

第三句来自唐朝诗人许浑的《重別》 :

泪沿红粉湿罗巾,重系兰舟劝酒频。
留却一枝河畔柳,明朝犹有远行人。

第四句来自唐代曹唐的《玉女杜兰香下嫁于张硕》

天上人间两渺茫,不知谁识杜兰香。来经玉树三山远, 去隔银河一水长。 怨入清尘愁锦瑟,酒倾玄露醉瑶觞。 遗情更说何珍重,擘破云鬟金凤凰。

第五句来自李商隐的《无题》 :

闻道阊门萼绿华,昔年相望抵天涯。 岂知一夜秦楼客,偷看吴王苑内花。

第六句来自宋代 陈克的《谒金门·愁脉脉》

愁脉脉,目断江南江北。 烟树重重芳信隔,小楼山几尺。细草孤云斜日,一向弄晴天色。帘外落花飞不得,东风无气力。

这个陈克比秦观年轻不少,不知道秦观是不是另有所本。

第七句来自北宋宰相寇准的《踏莎行·春暮》:

春色将阑,莺声渐老。红英落尽青梅小。画堂人静雨濛濛,屏山半卷馀香袅。密约沈沈,离情杳杳。菱花尘满慵将照。 倚楼无语欲销魂,长空黯淡连芳草。

第八句来自唐代韦庄的《谒金门·春雨足》

春雨足,染就一溪新绿。 柳外飞来双羽玉,弄晴相对浴。楼外翠帘高轴,倚遍阑干几曲。云淡水平烟树簇,寸心千里目。

这首《玉楼春》一字不差的搬运了八位诗人的成句,也有集句诗部分搬运部分化用。

古人有诗词作品,几乎通篇化用或使用前人诗句,这算不算抄袭呢?

结束语

以上提到的化用、借用、隐括、集句,都是将别人的作品融入到自己的诗词之中。可以看作是对前人的致敬,同时也能反映出作者的学识。

但是贬义词来说有”掉书袋“的嫌疑,另外皎然在《诗式》中也批评过:

偷语最为钝贼。如汉定律令,厥罪必书,不应为。

不过,无论皎然怎样批评,几乎所有的诗人都逃不出他的”三偷“范围,要么偷语、要么偷意、要么偷势。

事实上,古人对于化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。甚至黄庭坚说过:

老杜作诗,退之作文,无一字无来处;盖后人读书少,故谓韩杜自作此语耳。古之能为文章者,虽取古人之陈言入于翰墨,如灵丹一粒,点铁成金也”

我们自己创作时,一定也要学习化用这个手法,可以能够增加作品的深度与广度。当然,假如阅读量不够的话,很难有足够的素材可以使用。

这就又回到了老话,如果要作好诗词,学会诗词基本知识的情况下,还一定要多练、多读。

@老街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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